archaeologies of the future by fredric jameson

Archaeologies of the Future
by Fredric Jameson,
verso 2005
“Archaeologies of the Future“ 係 Fredric Jameson (詹明信)久休復出的著作,出版於零五年秋,想來其前如此巨著或論文輯選像是九一年時的倒是“Postmodernism, or,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中譯本繁簡俱存,《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十數年後,詹明信重出江湖,以美國本土普及文化當中不可或缺的科幻小說(sci-fi)為研究對象,考究了幾位有名的美國科幻小說作家,意圖在當中找尋「失落」了的烏托邦。
所謂的「烏托邦」,遠可說至希臘先哲,但此間詹明信欲談的是近代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所期許過的美好世界。未到共產世界的社會主義國家,相繼的一個個倒下,基要式的社會主義幾乎只能在北韓那群忍飢挨餓的孩子面上「體會」得到,即使追憶老蘇維埃的俄羅斯人,大約還會在紀念十月革命的嚴冬中苦撐共產黨的紅旗,可誰也看出烏托邦的承諾不比梅瑟(摩西)領以色列民出谷兩手一伸、紅海兩邊分般更像神話。
美式史詩式的科幻小說,當中有著相似的元素:聖經中的正邪二元張力,福地與契約,古代的自然宗教、超自然力量、外星與外星人、魔法、戰爭史、中世紀歐陸的騎士俠道,輕易在小說或電影中可尋。對科幻小說的興趣,詹明信不是頭一回展現,在其論文“postmodernism and consumer society”早有提及《星球大戰》系列(starwars)與「懷舊」(nostalgia) 之間的關係。
詹明信撰文寫星戰之時,亦提及lucasfilm 的另一系列《奪寶奇兵》(indiana jones),雖則他只說到冒險式故事與時空重建的懷舊情節場景,但看來更似他這部新作一樣,考古學家出身的dr. indiana jones不斷在找尋古文明的寶物神器,當中正是失落的「異域」科技。
尋找失落的道與地,其實都是一種想像並自我補完:彌補此岸現實生活/生涯的「欠」,以至對他者或異域的不斷構建「理想國與民」,即如外太空或外星人(拉康式的科幻鏡化?)。當中的此岸是強大無邊的權力機關不斷操控,人在當中身不由己,機緣巧合與極權對立,自身無路可逃,無意間加入了反權威的組織或烏合之眾,然後革命爆發。
詹明信在書中引用了不少當代美國科幻小說作家的作品,東方讀者未必有注意,但不少小說被改編或啟發成知名的科幻電影:
- philip k. dick 的小說改編成“ blade runner”、“total recall”、“minority report”,以至新派「動畫式」電影導演richard linklate的“walking life”和即將上畫的“a scanner darkly”。
- william gibson 除創出“cyberspace”這詞外,更是“johnny mnemonic”的編劇。
- 女作家 ursula k. le guin 的“Earthsea“系列被日本動畫家宮崎吾郎(宮崎駿之子)改編為零六年上畫的《格德戰記》(ゲド戦記)。
未看上述小說,或可能曾看過上述電影,或說是以美國霸權為首的全球文化工業及其產品在訴說一種美國式的「未來」,但同樣我們可以看出小說及電影中更在說一種如何美國式的「出走」(exile)及烏托邦,無非都是要逃離以美國「晚期資本主義」(詹明信語)及後現代主義的政治與文化。而當中的出路,或許正是馬克思主義者曾許下過的烏托邦、更客觀的說,那是一種與全球化資本主義對立的精神。
九五年《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中譯本編者張旭東曾訪問詹明信,並在譯本之首整理三萬字的對談錄,錄中詹明信亦曾言及對九十年代科幻小說常出現的元素「電腦朋克文化」(cyberpunk)[1],他說:
「⋯⋯但我們日後可以慢慢確定『電腦朋克文化』到底是晚期資本主義的表現還是對晚期資主義的抗拒。」(xlviiii)
到底不知詹明信這股近來的學術活力及興趣、是否代表暗裏他對當下世界及左翼政治的前途的一種神傷,全球化話語下的資本主義正值收成期,後九一一的右翼政治銳不可擋,到底我們還能投入美國科幻小說世界中,在虛構的一切找尋失落的應許嗎?我覺未然、更莫說是對科幻小說/電影陌生的東方。如此,出走不成,何處是蓬萊?
註:
[1] 一種未來全能電腦主宰的權力與反叛者之間的小說類型分支,例如人工智能與駭客間的對抗、或是全球企業與小城民眾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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